圣域志番外 · 第四门廊的看守人

本篇为圣域志番外记录,编号:SV-EX-004

资料来源:圣域内勤档案局第九室,口述人匿名,整理者:境录员沐卿


圣域共有七道门廊。

这是任何一本关于拉古拉古的入门读物里都会提到的基础事实,通常以一句话带过,作为背景知识填充在更重要的内容之前。七道门廊,七位看守人,七条通往圣域核心层的路径——这是体系,是架构,是让整个圣域运作起来的骨骼。

但具体到每一道门廊,每一位看守人,情况就变得复杂得多。

今天的这篇记录,关于第四门廊,以及那个在那里已经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看守人。

圣域第四门廊守卫者矗立于黑曜石拱门前,蓝紫色符文在雾气中发光

一、第四门廊的位置与性质

在圣域的七道门廊里,第四门廊是唯一一道不通向任何实体区域的。

其他六道门廊各有归属:第一门廊通向境录区,第二门廊通向议事厅,第三门廊是外来访客的接待通道,第五到第七门廊是圣域内部机构之间的往来路径。它们的功能清晰,使用频率不一,但都有明确的目的地。

第四门廊不同。

它通向一个被圣域档案正式记录为”未分类区域”的地方。进入这个区域的记录极为稀少——档案局第九室保存着迄今为止所有已知的第四门廊穿越记录,总共不超过二十三份,最早的一份可以追溯到圣域建立初期,最近的一份距今也已有八十余年。这二十三份记录的内容差异极大,有些详尽,有些只有几行字,有些在关键段落处被标记为”不可公开”并封存。能够确定的是:没有两份记录描述的是同一个地方

关于这个现象,档案局内部存在几种解释。最保守的一种认为,”未分类区域”本身在不断变化,穿越者在不同时间进入看见的是不同状态。另一种更激进的看法认为,第四门廊的目的地取决于穿越者本身——不同的人进去,会到达不同的地方,而那些地方与穿越者之间存在某种目前无法量化的对应关系。还有少数研究者相信,那二十三份记录描述的根本不是同一个”未分类区域”,而是各自独立的、完全不同的维度空间,只是共用了同一个入口。

这三种解释目前都没有被证伪。

二、看守人

第四门廊的看守人名叫渊织

这个名字本身已经是一个谜。圣域的看守人通常有两个名字——一个日常使用的俗名,一个与职位绑定的守名,后者往往在就任时由圣域授予,包含特定的意义和职责归属。但渊织这个名字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守名命名规则,既不像俗名,也不像守名,像是两者之间某种不属于任何体系的东西。

档案局第九室的负责人沐卿曾两次尝试查阅渊织的就任档案,均未找到。第一次被告知档案已移至更高密级的保管室,第二次被告知相关档案”不在本局存档范围内”。沐卿本人在其私人备忘里写道:”这意味着渊织要么从未正式就任过,要么就任档案的密级高于我的访问权限,而我持有的是第九室的最高访问证。”

关于渊织本人,口述资料比书面档案丰富,但口述资料的可信度历来是个问题。以下是沐卿整理后认为相对可靠的部分:

渊织身形高挑,着深色多层礼式甲胄,材质据不同的目击者描述为”结晶骨质”、”暗色矿石”和”某种凝固的液态金属”——没有两个人的描述完全吻合。渊织常握一根顶端带有光球的长杖,光球的颜色在不同记录里被描述为白色、蓝白色、灰色和”没有颜色”。渊织在第四门廊前几乎静止,偶尔有人看见他以极慢的速度移动,但从未有人见过他离开第四门廊的位置超过十米。

渊织几乎不说话。

这是所有口述资料里唯一完全一致的描述。所有见过渊织的人都说,他不主动开口,如果你对他说话,他可能会转头看你,也可能不会,无论哪种情况,他都不会回答。偶尔有极少数的例外——据说在极特殊的情况下,渊织会开口说一句话,但目前有文字记录的例子只有三个,且三句话彼此之间毫无关联。

沐卿问过当时在场的人,渊织说话时是什么感觉。

得到的回答是:”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从很远的地方落下来,砸在你脑子里,不是疼,是重。”

三、三次已知对话

档案里记录的渊织三次开口,情况如下:

第一次:圣域历421年,一名年轻的境录员在穿越第四门廊前向渊织问路,问他进去之后应该往哪个方向走。渊织沉默了约两分钟,然后说:”你在找的东西不在里面。”境录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,仍然进入了门廊。他在三天后从第一门廊的位置出现,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从第四门廊到达第一门廊的,也无法说清楚那三天发生了什么。此后他在境录工作上出现了某些奇异的变化——据同事描述,他对某些事物的感知似乎比以前”深”了,但他本人拒绝谈论这个话题。

第二次:圣域历533年,一名来自外部的研究者被获准进入圣域开展短期调研,在路过第四门廊时停留了约半小时,试图记录渊织的外貌。完成记录后,她准备离开,渊织开口说了一句话。由于该研究者的记录以外语写成,翻译存在不确定性,但最通行的译法是:”你把我记错了。”该研究者事后核查了自己的记录,一字未改,但她在笔记里附了一条注释:我不知道他说的”记错”是什么意思。也许是外貌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也许是我理解这个词的方式本身就是错的。

第三次:圣域历602年,一名档案局的高级整理员在深夜独自路过第四门廊,当时整个区域几乎没有其他人。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渊织,只是经过。渊织突然说了一句话,她描述那句话时说,那不是说给她听的,更像是渊织自言自语——但她听清楚了,是:”还差得远。”她无法确定这句话是在指某件她不了解的事,还是对她的某种评估,还是渊织在评价他自己等待的某个尚未完成的过程。

沐卿在整理这三条记录时写下了自己的看法:这三句话的共同点是,它们都不是对问题的回答,也不是主动的告知,更像是某种从内部涌出的、渊织自己无法完全压住的东西,偶尔漏出来一点,然后重新归于沉默。

四、关于”看守”的本质

圣域的其他六位门廊看守人,对自己的职责都有清晰的表述:他们检查通行凭证,维护门廊的物理结构,在必要时阻止未授权的穿越。他们的职责是看守,是管理,是控制流动。

渊织不做这些。

他不检查凭证。档案记录里没有任何一个进入第四门廊的人被渊织拦截——无论他们有没有授权,他都没有阻止。他也不维护门廊结构,至少没有任何记录显示他做过任何物理意义上的维护工作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持续地,在所有已知的记录覆盖的时间段内,渊织都在那里,没有例外。

沐卿曾问圣域档案局的一位老前辈,渊织究竟在”看守”什么。

那位前辈沉默了很长时间,最后说:”也许不是看守门廊,是看守门廊的意义。”

沐卿不确定这个回答是否有实际含义,还是只是一种措辞上的逃避。但他后来在一次深夜独自路过第四门廊时,停下来看了渊织很长时间。

渊织没有看他,目光朝向门廊的内侧,朝向那个没有固定目的地的黑暗入口。

在那个长时间的对视里(如果可以称为对视的话,因为渊织从未把视线转向沐卿),沐卿有一个非常具体的感受,他后来把它写进了这篇备忘录的最末尾:

他在等待什么。不是在等某个人,不是在等某件事,是在等一个我没有语言可以描述的东西。也许那是一个时刻。也许那是一个条件。也许他自己也不完全清楚。但那种等待的质地非常明确——它不是焦虑,不是期待,是一种极度沉静的、把整个存在都变成等待这件事本身的状态。我在他身上看不到时间,只看到一个静止的、巨大的、完全专注于某件尚未发生的事的意志。

我不知道他在等什么。

但我希望当那件事发生的时候,有人在场。


圣域志番外记录第四篇,编号 SV-EX-004,整理者:境录员沐卿,圣域历612年存档。本篇以口述材料为主要来源,真实性由整理者负责,不代表档案局官方立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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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EN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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